飘向远方

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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广州是中国报纸竞争最激烈的城市，媒体人士对此都是认同的。作为一名直接参与竞争的报纸记者，这几年，我目睹了发生在我身边的广州各大报纸相互间的“挖人”游戏。
早期的南都，创业艰难，不多的几个人才也出现了“外流”现象，我在博客“那些离去的背影”中提到的杨黎虹、罗斯文属于这类，杨走时对我的打击很大，因为我1997年进入南都的介绍人就是她，她也是南都早期为数廖廖的中层干部之一，当时羊晚的发展如日中天，她去羊晚从个人角度讲，是找了一个好东家。罗斯文去信息时报与杨不同，他是因病离开南都个人疗养一段时间后，才去信息时报的，应该不属于“挖”，而属于正常流动。
风水轮流转。三十年河东四十年河西。南都的发展再次验证了这两句话。2000年以后，我了解最多的“挖人”，基本上都是南都从其他报吸引人才。而从南都“流”入同城其他报纸的非常少了。
南都十年来的高速发展，导致人才的急需，从哪里弄到这些人才（南都的用人基本强调：有经验，最好一来就能用的），目光主要集中在同城其他主要报纸身上。好长一段时间，信息时报、新快报的编辑记者，是最受南都欢迎的人才，因为这两家报纸的办报风格、采写手法与南都趋近，这些报纸的采编人员到南都后基本上很快就能适应。南都在办报理念新闻理想上先走一步，经济上又打翻身仗后，一直入不敷出、艰难度日的信息、新快采编人员，“流”入南都就成了广州报纸编辑记者跳槽的首选，有几年，年年都有信息和新快的人到南都，这些人中的大多数不是南都“挖”的，是自己主动“流”的。这种流动趋势，一直持续到现在。
羊晚和广日的人员相对稳定一些，即使在今日，羊晚已成江河日下，其核心采编人员仍少流动。但是，这种稳定只属两报的“在编人员”，其下的“聘用记者、编辑”，流动就比较大了，跳槽率比信息、新快稍逊而已。
有一年，在珠三角某市，众广州媒体纷纷到该市打市场。南都由于进入该市较早，报纸影响力和报纸在当地的广告都远远走在众媒前面。但是，信息时报刚进该市不久，就不时在其版面上出现了一些“猛料”，题材视角独特，采访全面深入，量上虽然不多，但每周总有一二篇文章让南都记者称赞，这些文章均出自该报一记者之手。南都中高层对此人开始重视，不久，该记者就接到南都人员的电话，邀其“跳槽”的电话。两厢权衡，该记者自然选择了南都，“挖人”成功。该记者离开信息时报后，信息时报在该市的新闻从此没有威胁到南都，到目前为止。该记者进入南都后继续发扬其优势，在南都版面上发表了不少好新闻。
我还认识一个记者，她的跳槽经历颇有趣。当她还是大学生时，她到南都实习，当时南都一个跑政法的记者带她，那时南都还在艰难创业，我还在做新闻编辑，记者编辑的日子不好过。实习期间，她与带她的记者成了恋爱关系。但这位跑政法的记者后来离开了南都，他们的恋爱关系后来也划上了句号。一年后，我在新快报的版面上看到了她的名字，她成为新快报的一名记者，有一次采访时，我碰到她，她已经记不起我了。三年后的一天，我突然在南都的报纸上见到她的名字，她成了“本报记者”。我想，如果当初她在南都谈恋爱是初恋的话，那份美好也将是南都的。
在广州各大报纸向珠三角二线城市进军之初，这些中等城市日报、晚报的编辑记者也是各大媒体争相要“挖”的人。南都刚进军某市时，匆忙中组成的队伍共9人，其中4人是当地日报、晚报的记者，这4名记者二三年后都成了南都的骨干记者、编辑，我同这些记者聊天时，他们都认为如果现在还呆在原来的报社，其个人能力、成长空间、收获，肯定不能与现在同日而语。我非常了解在传统党报工作的环境和氛围，年青人的机会是不多的。对一个有着高远新闻理想的编辑记者而言，找到伯乐不是一件容易的事。
这几年，我几乎每个月都会接到一些佰生同行的电话，内容只有一个：你们什么时候招人？对这类电话，我一般告诉他们，按惯例，我们每年招人大概在什么时候，请你到时候密切留意南都的招聘信息。如有意愿，请与南都人才资源部联系。如果有机会，非常乐意与你成为同事。有一次与广州日报一位中层干部一起吃饭，他酒后告诉我，“我也很想把你们那里的某某和某某挖过来，但是他们都不为所动。你们那里的人不好挖啊”，我私下也曾与不少南都记者交流过，问假如广州日报挖人时，你去不去，回答是“实现新闻理想，还是南都最好”。我非常理解记者这句话，具体到每一条新闻稿，题材的选取、采访的角度、新闻的写法、报道的深入、信息的全面、读者的反应、同行的点评，南都做的新闻都是一流的。在这种环境里做新闻，对个人的成长是最好的。
报纸之间的人员流动出现过不少经典的例子。在珠三角某地级市，我曾见过有一名记者，在三年内除了南都，在其他所有报纸做过“本报记者”，本来不大的圈子，搞得大家都是同事了。在当地的日报做过，在当地晚报做过，在羊城晚报记者站做过，在广州日报记者站做过，在南方日记者站做过，不过最近我没看到了他的名字，可能是转战到另一个城市去了吧。还有一名记者，自称是武汉某某科技大学的本科毕业生，从当地日报出来后，找上南都，南都通知他带毕业证见面，估计文凭方面有问题，他从此就没了音讯。新闻是一门实践性很强的科学，“七分跑三分写”或者“八分跑二分写”，博士做记者，还是有点浪费，曾有一名广州日报聘用的记者，人长得冰雪聪明，机灵得很，可爱得很，可就是只有大专文凭，当她找到南都时，受制于“本科学历”，进不了门，我曾为她向有关部门举荐过，最后没有如愿。后来她去了地方日报，干得不赖，我很婉惜。最近我了解到，她在工作之余正在攻读本科文凭，为了那一张纸，她还在努力。
树挪死，人挪活。流动实现最大价值。广州报业的敏荣兴盛，原因之一是这里有流量最大的流动媒体人才群。我在南都十年，身边就是不断流动的同事同行。我个人，在进南都前，在内地政府机关工作过，在沿海地区的国有企业工作过，在外资企业工作过，在专业报纸工作过，在杂志社工作过，南都是不是我最后的归宿，我现在还不能肯定。但我把自己人生最美好的十年献给了南都，南都的第一个十年有我的脚印，我感到自己很幸运，也很幸福。